了身簇新的宝蓝色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九岁的孩子身量还未长开,但脊背挺得笔直,行走间步伐沉稳,已隐约可见日后风仪。
刘绰握着李德裕的手忽然收紧。
“怎么了?”李德裕低声问。
“那个孩子……”刘绰低头轻笑,“张家那位小郎君,你觉不觉得跟你小时候很像?”
李德裕不解:“哪里像?”
“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看着不像个孩子,倒是有趣,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李德裕也想起了从前在彭城参加刘珍婚礼的事,笑道:“多谢娘子夸奖。他叫张议潮。听闻在沙洲时便有神童之誉,九岁已通《论语》《左传》,这一点也跟为夫很像……”
后面的话刘绰听不清了。
张议潮。
张议潮!
那个在历史上以一己之力,在唐廷无力西顾之时,率领沙洲军民起义,历经血战收复河西十一州,晚年却因功高震主被变相软禁在长安的英雄——
此刻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还是个九岁的孩子。
刘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若非李德裕扶着,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沙洲城头的烽火、归义军的旌旗、老者暮年独坐长安的孤影……而这一切,都因她提前几十年收复河湟,不会再发生了。
“娘子?”李德裕担忧地看着她,“娘子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夫君,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张议潮啊,他就是前几日圣人下旨给邓王做伴读的张家郎君,可是有何不妥?”李德裕有些奇怪刘绰的反应。
刚听闻消息时,夫妻二人就分析这是皇帝有意要拉拢沙洲张家,同时也是在人为增加邓王李宁背后的势力。
难道背后还有深意?
“没有,妥得很,妥得很。这孩子将来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刘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那个正认真向宾客行礼的男孩,心中百味杂陈——
愧疚吗?她夺走了他青史留名的机会。
庆幸吗?他不必再经历那些浴血苦战,不必在晚年受猜忌冷落。
复杂的情感交织着,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也好,就让他做个太平盛世的读书人,陪着未来的皇帝长大,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李德裕笑道:“上次得娘子这样评说的还是杜相家的小杜牧。也对,若不是有与张家的这桩婚事,一时间怕是也很难打消圣人对你的忌惮之意。若是将来邓王能坐上那个位子,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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