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连滚带爬地从后堂跑出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郡主!郡主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小的好出来迎接!”钱掌柜一边擦汗一边行礼。
“这里没有郡主,只有东家!”刘绰的目光扫过柜台,“把账册拿来我瞧瞧。”
钱掌柜连声应是,亲自捧了账册过来。
刘绰就在楼上雅间坐下,一页一页地翻。
李德裕带着孩子们在旁边喝茶歇脚,几个亲卫守在门口。
账册翻到一半,她忽然停了手。
她的视线停在了一行小字上。那是三月初的一笔支出,金额不小,名目写的是"修缮费用"。
"修缮什么?"
"回东家,是......是铺子后院的库房屋顶漏了雨,修缮了一番。"
"库房修缮要花三百贯?"刘绰抬起眼,"钱掌柜,你跟我几年了?"
钱掌柜扑通一声跪下了,"郡主......东家,小的对不住东家!这三百贯其实是拿出来赔了人......"
他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这笔银子,是拿去赔给洛阳城里一户姓陈的人家的。
洛阳分号有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姓刘,是刘绰二祖父那一枝的子侄,论辈分要叫刘绰一声"族姑"。
此人仗着和刘绰沾亲带故,在洛阳城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上个月,刘管事在大街上看中了一个姓陈的小娘子,打听清楚姑娘的住处后,带人上门提亲,却被陈家拒绝,他觉得丢了面子,一怒之下就砸了陈家的铺子,把陈家老掌柜打成了重伤。
陈家报了官,可衙门的人一看是映月琉璃坊的人,又姓刘,疑心是镇国郡主的亲戚,根本不敢管,反而把陈家人打了二十板子,说他们诬告。
陈家的老掌柜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伤重不治,死了。
“死了?”刘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钱掌柜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是......是。十四郎本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可陈家老夫人在自家铺子门口哭骂了三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小的实在没办法,才从账上支了三百贯送去陈家,想私了此事。可陈家不肯收钱,非要......非要讨个公道。”
几年前,一家人去长安的路上,到二房家做过客,她对这个十四郎委实没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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