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绰的马车停在宫门前时,守门的中郎将远远便认出了郡主的车驾,不但没有照例查验,反而主动让开了半个道,亲自迎上来行了个礼。
这位镇国郡主上元夜在麟德殿上舌战柳泌、自曝神仙转世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宫禁内外,守门的侍卫们看她的眼神,比看天子銮驾还要多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刘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那中郎将微微颔首致意,又将帘子放下,转头对坐在对面的阿沅道:“紧张么?”
阿沅清清爽爽的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她怀里抱着的匣子里装的是《凡人修仙传》第二卷的书稿。
真正的要紧处却不在书稿——她要在天子面前说清楚昶儿的身世。
“不紧张。”阿沅的声音很轻,“只是......怕圣人见了我不高兴。”
“他只会高兴,不会不高兴。”刘绰伸手拍了拍阿沅的手背,语气笃定,“你是先太子身边的人,昶儿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如实说就行,圣人自有定夺。”
身为郡主,刘绰自然不用亲自搬东西。同样的,身为奴婢,在存放手稿的锦盒交接给宫中的内官后,阿沅就只能等在殿外了。
紫宸殿中,皇帝赐座,刘绰谢过,在御阶下的锦墩上侧身坐了。
李纯却不急着翻书,斟酌措辞道:“此番多亏了爱卿,那个柳泌果真是个招摇撞骗之徒。杨恕,将你查到些东西,说与郡主听。”
御座旁的杨恕微微抬眼,与刘绰的目光碰了一瞬。
柳泌的嘴硬得很,皇帝又盯着要结果。
在一筹莫展之际,还是刘绰提醒他往台州这个地方下下力气。
当真是神了。
“禀郡主,柳泌本姓杨,原名杨广志,台州临海县人,生于大历十二年。其父杨仲举,曾是台州粮商,在贞元三年卷入一桩私盐案,被时任台州司户参军的周皓判处流放黔中道。杨家在台州的产业,也在案发后被周皓的妻弟低价买走。”
他顿了顿。
“杨仲举在流放途中死于瘴疠。杨广志时年八岁,被寄养在临海县城北的道观中,两年后从道观失踪。此后二十余年间,辗转多地,最终在宗正卿李道古的引荐下,得以面圣。”
杨恕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皇帝的反应。
皇帝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慢慢叩着御案,一下,两下,三下。
柳泌当初跟他说的是——‘台州天台山,是神仙居所,山中多灵草,愿为陛下采之。’
不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