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原本浑浊的云层边缘,不知何时悄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常小北靠在滚烫的沙袋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战术背心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糖纸。
糖纸完好无损,上面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报告伤亡!”秦渊端着步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步走过防线。
“方岩被塌下来的半块砖头砸破了额头,老伤口没撕裂,周锐正在给他贴纱布,死不了!”耳机里传来段景林带着笑意的声音,“老陈的大腿被流弹擦破了层油皮,正拿着碘酒龇牙咧嘴呢,嘴里还骂着他的腊肠。”
“意大利队和德国队无人伤亡,防空洞里的残敌已经彻底肃清。”施泰纳操着一口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汇报,“秦,你的计算精确得像西门子的机床。”
杜瓦尔从废墟里走出来,把自己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香烟拿下来,用加西亚火箭筒散发着余温的发射筒引燃了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
“秦,你欠我一包高卢人牌香烟,还有老陈的两串腊肠。”杜瓦尔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老林从建材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创可贴和红药水的小铁盒,当他看到整条街所有的商户门面虽然布满了弹孔,但没有一间起火倒塌,几十个躲在地窖里的妇女孩子正陆陆续续走出来时,这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小老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眼泪,而是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秦渊满是机油和硝烟的手套。
“赢了……咱们真的守住了……”老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整话。
街边永安超市的铁卷帘门被彻底拉了上去。
老陈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系着那条满是面粉和黑灰的围裙,一只手拎着大铁勺,另一只手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巨大铝锅从店里迈了出来。
浓郁的鸡汤香气和牛肉的酱香味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飘满了整条千疮百孔的街道。
“面好了!!”老陈扯着大嗓门,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街垒上的所有人大吼了一声,“管饱!都给老子过来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