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贝勒府大阿哥出殡这日,人们才终于又见到了稳重大气的四福晋,皇帝给足了孙儿哀荣,尚未成人的小皇孙,风光且体面地离开了人世。
三阿哥曾对三福晋说,谁家没有养不活的孩子,然而这话并不刻薄。
上至天潢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养不活的孩子,纵然有千年人参吊着,也救不过来了。
皇子如何,皇孙又如何,四贝勒家的悲剧,只会过些时日,又在哪一家重演。
生孩子,难;养孩子,更难。
外人的悲伤,很快就会过去,正如三贝勒府的弘晴被遗忘,人们,同样会忘了四贝勒府的弘晖。
毓溪在送走儿子后,便陷入了昏迷,太医一度道是不行了,四福晋只剩一口气。
所有人都说,四福晋在等为儿子送葬的四阿哥回来,四阿哥一回来,四福晋恐怕也要走了。
这一日,宸儿拖着病体来探望四嫂,进门时,听得下人躲在廊下说这话,一贯温柔的七公主,扬手扇了她们一巴掌,下令要打死撵出去。
但眼下府里,断然行不得打打杀杀之事,只能先将她们关起来。
待入卧房,见念佟伏在床边,下人说大格格守了一早上,累得睡着了。
宸儿缓缓走来,轻柔地叫醒侄女,念佟一抬头,竟是满脸的血。
“来人!传太医!”
“姑姑……”
“念佟不动,你流鼻血了。”
“姑姑,额娘为什么还不醒,额娘要跟弘晖一起走吗?”
“好孩子不哭了,又流血了,快来人……”
丫鬟和奶娘纷纷赶来,守在府里的太医也来了,为大格格诊治后,止了血,道是眼下暂无大碍,但不能再大哭大痛,格格年纪小,身子撑不住。
谁敢想,这般纷乱之下,毓溪醒了。
“福晋醒了,公主!福晋醒了……”
丫鬟大喊,宸儿踉踉跄跄地赶来床边,毓溪见着妹妹,只是无力地颤了颤眼皮,便侧过头,像是在找寻什么。
眼看堵着鼻子的念佟,被奶娘搀扶着走向自己,毓溪顿时睁大了眼睛,更是奋力想要坐起来。
“额娘……”念佟伏到床边,嚎啕大哭,“额娘不要死,额娘不要丢下我,额娘!”
“不哭,念佟不哭,额娘在呢。”毓溪虚弱地抬起手,抚摸着闺女的脑袋,“好孩子,不怕,额娘在……”
宸儿泪如雨下,却是命所有人都退下,连带她也出去了。
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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