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没有。
它像被从天地间抹掉了。
左九叶不肯信。
他追出紫杉林,追过百里荒原,圣力一寸一寸犁过地面、犁过河流、犁过每一道会动的影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黑瑶追出林外,骂了一声:"它跑了?连句话都不留就跑了?"
乌铁塔,"它……不是要等它的人吗?它不找了?"
戌狗,"它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
岩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弓。
弓身黯淡,旧痕熄灭。
这把弓像死了一样。
可她的指尖,还能摸到一丝温热。
"舅舅……"她轻声说,”你守的,到底是谁?"
莫千依忽然开口:"不对。"
所有人看向她。
"我意识海洋里混沌的那段记忆,好似被刻意地动过。"莫千依说,"我一直以为,我见过圣神身边的影子。可我现在想——那道影子,我从来没看清过。每次要看清,就有一层雾。"
"有人,拦住了那段记忆。"
左九叶回头看她:"谁拦得住你的万古记忆?"
莫千依没有说话。
她想起极北,那道猩红的光。
他一直在看,不动声色,像看戏。
左九叶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把穷奇算进这盘棋,因为穷奇从来不动。
可不动的人,未必没有在推。
夜深。
左九叶独自坐在林口,手边是那口空棺。
他留这口棺材,是想等梼杌发现魂是假的,反将一军。
如今这口棺材躺在这里,像个笑话。
梼杌根本不在乎棺材。
他回想棺人走之前那一眼,和那句"谢谢你们"。
它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了?
它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候,他体内那团混沌,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
一件等了很久的事,终于办成了。
左九叶的后背,忽然一凉。
我悟到的,是我的记忆吗?
苍砾中军帐。
梼杌坐在上首,忽然笑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笑了。
"成了。"梼杌说,"它拿回灵了。"
"……谁?"
"本座养了三百年的那个。"
"它去哪了?"
"不知道。"梼杌说,"本座也不想知道。它想起自己是谁,就会去找它该找的人。它找不找得到,是它的事。"
梼杌望向紫杉林的方向,笑容森然。
"当年上古一战,是它,给了圣神致命一击。圣神啊圣神。"他说,"你亲手,把杀你的刀,喂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