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恨他。
他是个好孩子。
而那个杀了他的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死亡之主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门外的亲卫队正紧张地拔出自己的刀剑,因为那些满身血腥的杀手已经近在咫尺。
但他们的人数不足:死亡寿衣卫队并未以完整的姿态迎接这次挑战。
七个人,只有五个到了。
而剩下两人中,有一个正提著那个毒蛇的脑袋,急匆匆地往回赶:那个搅乱了一切的家伙死到临头,却仍在微笑。
但另一个,早已气息不明。
那个在战斗一开始,他下令去取回他的寂静之镰的死亡守卫,并没有回来:连带著他最喜欢的武器也消失了踪影。
他原以为他只是耽误了,毕竟在他极为有限的人生记忆里,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死亡寿衣们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他们完美地执行过比这困难千百倍的任务。
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能够完成最艰难任务的战士,倒在了这看似简单的一关。
「————哼!」
这些家伙,准备得倒是齐全。
连他的武器都算计进去了。
事到如今,莫塔里安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原体轻蔑著,他站起身来,视线开始在王座厅中回荡,寻找著一件趁手的兵器。
距离那位黑骑士的到来,还有一分钟。
而这,已经足够一个基因原体,为他将要面对的那场战争做好准备了。
于是,莫塔里安迈步而出。
而在他身后,就仿佛是传说中的春之女神为整片大地重新带来生机一样。
在原体所踩过的每一片阴暗的角落里。
在他的眼睛看不见的盲区中。
伴随他每一次迈步,一片又一片丰饶的、溃烂的、恶臭的、腐败的苔衣,在这钢铁的国度中毫无理性地生长了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占据了整座王座厅。
它们的味道恶臭扑鼻,但莫塔里安却对此毫无反应:就像他同样看不到这些正在他的土地上肆意妄为的小家伙一样。
他大踏步前进,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仿佛有著自我生命的小家伙,正挥舞著它们那诡异的、细小的触须,在死亡之主所投的阴影中尽情地舞蹈著,唱著无声的歌。
仿佛,是在为他们所信仰的君王,送上胜利的祝贺。
又仿佛,在看著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祭品,正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