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几乎垂直,要手脚并用地爬。担架在陡坡上根本抬不了,阿牛和石头只好把孙七背在背上,轮流背。赵六还是王铁柱背着。花婶背着包袱,走在最后面。
走了整整一天,天黑了,他们才翻过那道山脊。山脊的另一边,是一片更密的森林。树很高,树冠密得遮住了天,只有几缕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王铁柱把赵六放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坐着。花婶把孙七从阿牛背上接下来,放在地上。孙七昏过去了,脸白得像纸,呼吸又轻又慢。花婶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解毒丹,塞进他嘴里。药丸咽下去,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还是浅。
“他怎么样了?”王铁柱问。
“不知道。药有没有用,看今晚。”
王铁柱靠着树干,把铁剑放在膝盖上。从山上往下看,远处有一片灯火。不是村庄,是营地——很多火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那是黑风岭的方向。老杜的人已经到了,而且不止七星殿的人。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火把——更大,更亮,举得更高。那是黑风寨的人。老杜用灵石雇了他们。
他从山上滑下来,跑到花婶面前。
“收拾东西。马上走。”
“怎么了?”
“老杜的人就在山那边。他们雇了黑风寨的人,至少有十几个。”
花婶没有说话。她把包袱背在肩上,把孙七从地上扶起来。阿牛把孙七背起来,石头扶着赵六。六个人,摸黑往山下滑去。
他们在黑暗中走了整整一夜。
没有路,没有月光(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王铁柱手里的油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借着灯光看一看地面,确认方向。地图上没有标记这片密林,他不知道往哪走。他只能靠黑玉感知地脉灵力流动,沿着灵气较弱的区域走——那些地方往往是硬地,好走。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光。不是火把的光,是天光。东方亮起来了,先是灰蒙蒙的,然后是浅灰色,然后是鱼肚白。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密林照得像白昼。
王铁柱爬上一棵大树,站在树顶,往四周看。
东边,有一条河。河不宽,但水很清,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河边有一条小路,路不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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