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怒而威。
他似有所感,微微一叹:「可惜了。」
语气中,既有几分惋惜,也带著几分淡然。
下一瞬。
那凝实如石的身影,竟如湖面微漾,层层荡开。
随一缕不知何来的清风穿帘而过。
大帐中,已无他的踪迹。
唯余风静灯明,老将伏案。
纸上山河,犹未画完。
也就在此时————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急而密。
姜维引著杨仪、费祎数人匆匆入帐,神情皆是凝重。
帅帐之内,灯火微摇。
诸葛亮依旧伏案而坐,身影单薄。
他已无力多言,只靠著一口残喘,强撑著将最后一纸退兵之策,逐条划定。
笔势颤颤,字迹却一字不落,仍如旧时筹算,一环不乱。
吩咐毕,方才示意亲兵,取来七粒白米,捧于掌心片刻,仿佛也在告别。
继而,亲手将那米粒,一颗颗放入那盏被魏延踏灭的主灯之中。
灯虽灭,魂未散。
他以残灯为引,设下一座假象疑阵,仿佛神魂尚系其间、将星犹未坠地,只为拖延天命一息,护住大军退路。
营外秋风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五丈原上,山川肃杀,月沉云底,不见清辉。
营中万军熟睡,皆不知那一线天命,早已于无声之中断绝。
而在这中军帅帐之内。
那柄曾轻摇半生、决胜千里之外的羽扇,终于在此刻,悄然滑落。
「啪。」
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落在地毯之上,无人察觉。
一代丞相,智筹万变,纵横捭阖,曾于孤灯下逆天下九策,运人间十年。
终究,也敌不过那不语的天命与人世的无常。
孔明,归去。
半空之中,刘子安的阳神静静悬立。
他垂眸望去,自光落在那中军帅帐之内。
看那一代贤相的羽扇,自指间滑落,落地无声。
看那帐中灯火,在风中摇曳如泣。
看那人世命数,悄然走至尽头,终成定局。
心中虽有悲戚,却并不突兀。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
他甚至已在心里打点妥当。
自家先祖在幽冥之中,多少还有些旧情。
待那黑白无常来时,自己也该上前寒暄几句,托付一声,叫他们在那黄泉路上,对这位丞相多加照拂,少些折腾。
但————
他却是想错了。
熟悉的阴风,并未如期而至。
那锁链拖地的哗响,也未曾响起。
黑白无常,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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