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巢中如有混沌,任他阴神浮游,也只觉一团迷雾翻腾,未见半点实形。
而那禅师,亦似不愿于巢中迎客。
反倒是在那乌巢之下,香桧阴影之间,设下了一方茶座。
石案青滑,藤凳布垫,清风穿林,松香微动。
「居士,请。」
一道温和之音,从座旁传来。
语气极缓,似清风拂林,又似钟磬初鸣。
姜义循声望去,只见乌巢禅师盘膝而坐,身披一袭旧袍,眉目恬淡,不见光华异象,却自有一股清净庄严,令人不敢造次。
姜义也不作伪,只轻轻拱手,在石凳上安然坐定。
案上,已备好一盏清茶。
茶盏素胎青釉,无花无饰,茶汤却碧如秋水,温而不热,清香逼人。
姜义捧盏细嗅,只觉那香味宛若寒梅初放,又似雪融山泉,一股子冷峻中带著生机。
他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不苦不涩,反倒似一股初化的雪,带著林泉之气,从舌底一滑而入,直透泥丸。
「轰————」
神魂深处,一声清钟隐隐震荡。
那原本凝而不进的阴神,竟在此刻如酣睡初醒,微微一震。
一道道清凉灵流,沿神魂百窍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枯滞消融,虚浮剥落,如水磨青石,圆润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