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长恩没有解释。
他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神仙。在徐州社稷学宫里,除了四书五经,他学得最精的,就是王猛主编的《天象水利疏》。
西北风吹来的冷空气,与中原腹地尚未褪尽的地表热气,本就在这几日形成了强烈的对流。而刚才那场烧透了葫芦口的冲天大火,更是如同在滚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强行改变了这片峡谷上空的局部气压。热气流携带着大量的水汽急速上升,撞上高空的冷气团,凝结成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不叫仙术。
这叫天时地利。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长恩的话,西边的天际突然炸开一声闷雷。
原本只是细碎的雪沙子,在这一声雷鸣后,瞬间变了脸。豆大的雨滴,夹杂着未化尽的冰雹,如同天河决堤般,从黑压压的云层中倾盆而下。
“哗啦啦——!”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地砸在葫芦口那片火海上。
那不可一世、号称“遇水不灭”的猛火油,在这种天地之威的暴雨冲刷下,也只能发出“嗞嗞”的怪叫。大雨带走了所有的氧气和热量,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熄灭。
“下雨了!真的下大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先生神算!先生是活神仙啊!”
“首领万岁!首领万岁!”
“咱们有肉吃了。孩儿他娘,你要是能活到这个时候多好......”
土崖上的几千名义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躲避。他们疯狂地在雨中跳跃、欢呼,甚至有人直接跪在泥水里,冲着顾长恩“砰砰”磕头。
在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眼里,能在一把大火后掐算出倾盆大雨的,那不是凡人,那是能跟龙王爷说上话的活神仙。
顾长恩没有去看那些狂热的信徒,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
“收起你们的膝盖。留着力气下去干活。”
他大步走到崖边,指着下方已经渐渐平息的谷底。
“传令下去。带上麻袋和刀斧。半个时辰内,把底下的马肉给我全剔干净!”
暴雨初歇。
葫芦口的谷底,已经成了一片惨绝人寰的黑色烂泥塘。
浓重的白烟和水汽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肉香。
踩着齐踝深的黑泥和血水,几千名义军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鬣狗,疯狂地涌入谷底。
“我滴个乖乖……”
小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