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了另一个名字。
黄金长城。
不是因为它真的像南方的那个名字一样通体金黄,而是因为在每一个眺望过它的人眼中,那绵延百里的城墙上,永远燃烧著永不熄灭的营火,永远飘扬著数十面染血的战旗,永远反射著北方那灰暗天光中唯一的、属于人类的温暖光芒。
那光芒,比任何黄金都要耀眼。
站在巨龙隘口最高的瞭望塔上,向北望去,是那片被混沌能量浸透的、永远笼罩在灰暗与血色的荒原。向南望去,是帝国的土地,是依旧冒著炊烟的村庄,是正在收割最后一季庄稼的田野,是孩子们奔跑嬉戏的身影。
而脚下,是这座由五十万大军、百万民夫、无数工匠历时多年筑成的钢铁长城。
「这就是我们要守的地方。」
一个刚从诺斯卡撤下来的老兵,站在分配给自己的那段城墙上,望著北方。他的脸上有两道深深的爪痕,他的左臂至今无法完全伸直,但他的眼睛,燃烧著一种只有经历过地狱还能活著回来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他身边的新兵们看著他,又看看那道墙,眼中最初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取代。
那是骄傲。
那是「老子守的是这道墙」的骄傲。
巨龙隘口本身,就是一道天堑。
两侧的悬崖高达千米,陡峭得连山羊都无法攀爬。这意味著,无论混沌的军团有多庞大,无论它们的数量是以百万还是千万计,在巨龙隘口面前,它们只能一批一批地涌来,一批一批地倒在墙下。
这就是混沌灭世洪流的咽喉。
而现在,这道咽喉里,塞满了人类能塞进去的一切。
雷区里埋著十万颗地雷,每一颗都足以将一头放血鬼炸成碎片。障碍区里布满了铁蒺藜、拒马、陷坑、火油沟。炮兵阵地上,一千门火炮层层叠叠,炮口统一指向北方。主城墙厚度足够让十辆战车并排行进,表面覆盖著光滑的石板和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块砖石都经过牧师的祝福。
城墙后方,是同样庞大的军营、仓库、医院、工坊。来自南方各领的补给车日夜不停地抵达,卸下粮食、箭矢、药品、铠甲,然后带著伤员和阵亡者的遗骸,向南返回。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过的最坚固的防线。
这是旧世界留给混沌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