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精灵祭司转动眼珠看向苏离,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你不疼吗?」祭司问他,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灰,「你是凡人————你不疼吗?你的神没了,你不疼吗?」
苏离没有回答,只是把布条扎紧,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这片逆鳞在他怀里搏动,一下一下,像龙帝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为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敲著最后几响鼓点。
他身后,精灵祭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著那道裂开的月亮说。
「你不疼吗————你的神没了————你不疼吗————」
距离精灵主帐还有不到一百步的距离。
这一百步,苏离走得比穿越混沌荒原还慢。
脚下是碎掉的月亮圣徽,被无数双脚踩成了粉末。两边是或跪或倒的精灵,姿态各异,脸上却挂著同样的崩溃。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有血腥,有焚烧经卷的焦糊,还有一种苏离从没闻过的味道—像是某种古老而庞大的东西正在腐烂,它太大了,太深了,所以腐烂的味道从世界最深的缝隙里一点点渗上来。
他看到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老精灵站在帐前,仰著头,双臂张开,对著那道裂开的白月大声说著什么。他的精灵语说得又快又急,苏离只听懂几个词—「背弃」「审判」「不配」——然后老精灵把手伸进自己嘴里,拽出了自己的舌头。
血喷了半人高。
老精灵没有倒下。他握著那条血淋淋的舌头,高高举起,朝著白月发出最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然后才跪倒在地,气绝而亡。
苏离闭上眼睛,停了三息,然后睁开,继续往前走。
这些精灵不是疯了。
是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信仰体系,在一瞬间被抽掉了地基。数千年积累的祈祷、誓言、戒律、牺牲、荣耀一全部在莉莉丝陨落的那一刻,变成了谎言。他们不是在接受死亡,他们是在接受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主帐到了。
营帐外站著四名凤凰守卫,身披龙鳞板甲,手持长戟,头盔上的凤凰羽饰在血色月光下依然鲜艳如火。他们的脸上同样有泪痕,站姿却纹丝不动精灵护卫的传统,以万年计。哪怕天塌了,哪怕神死了,凤凰守卫依然会站在主帐外,直到最后一刻。这是刻在他们骨髓里的东西,比信仰更底层的本能。
但他们的手也在抖。长戟的戟刃在微微颤鸣。
苏离走到帐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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