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哪儿,让杀谁就杀谁呗。」
云南绿营的营地距离最远,所以派发队到达时已经是下午。
总兵常青没有出面,只站在一处不易察觉地方看著一辆辆装满铜钱的马车入营,心中在盘算一件事。
那就是每日三百文,十二万人一天就是三万六千两银子。
两天七万二千两,三天就是将近十二万两……如果一个月呢?
这个疑问一旦产生,再根据眼下永绥实际是孤城一座的事实,常青出大胆结论,那位年轻的赵大帅别看豪气冲天,出手大方,但也是老狐狸一条。
为啥?
因为常青笃定最快三天,最迟五到七天那位年轻的赵大帅就会下令攻城。
城破,战事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说白了,赵大帅做了一桩极其划算的买卖,仅仅用二十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就把西线十二万大军的人心给买了去。
摊到每个士兵头上,最多二两。
这买卖,谁做谁赚!
尽管猜出内中戏码,常青才不会自讨没趣揭穿这小把戏,他关心的是这攻破永绥城的首功能不能落到他头上。
那边派发工作开始后,云南绿营的士兵表现很克制,没有欢呼,没有喊叫,只是默默领钱,默默按手印,然后默默回去。
但派发队看不到许多云南士兵回到铺位后,都偷偷将钱拿出来再看,有不少人甚至对铜钱亲了又亲。
穷啊。
云南绿营的兵由于吴三桂反清原因,没有形成世袭制,兵员大多来自贫苦农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钱。
所以,三百文对这些贫穷的云南兵来说,意味著的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甚至更多!意味著一件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新衣裳,意味著生病时能请起郎中买起药.……
沉默,并非冷漠。
第二天,「大帅恩情派发队」继续出动。
第三天,依旧。
三天下来,西线清军的气氛彻底变了。
士兵们走路带风,说话带笑,连擦刀磨枪都格外有劲儿。各营的操练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请战书像雪片一样飞向赵安的行辕。
一句军心可用不足以形容大帅恩情的副作用。
但就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在永绥城下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砍脑壳的苗贼,咋就开门投降了呢!
你们投降了,我们的恩情从哪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