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脚向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不是退缩。是一种从军事礼仪中延伸出来的、表示接受命令的肢体语言。
右手五指并拢,贴在大腿外侧的裤缝上。
“明白了。”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俄罗斯副部长跟着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林峥的抖得厉害。手提箱的钛合金把手在他掌中打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遵命。”
英国代表的嘴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发出声音。“收到。”
法国代表的膝盖弯了一下,没有完全跪下去,但上半身前倾了三十度。“理解。”
其他代表依次开口。声音大小不一,音色各异,但内容都只有一到两个词。
表示服从的词。
教廷的红衣主教跪在地上,用布满老年斑的手撑着玻璃地面。掌心被烫得发红,他没感觉到。
“上帝……不在了。”老人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只有你在。”
灯塔国国务卿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她赤着脚站在滚烫的地面上。脚底板的皮肤已经起了大面积的水泡。水泡破裂后渗出的组织液被高温蒸干,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结痂。
她看着莫焱。
眼眶里有血丝在扩张,眼球周围的巩膜被毛细血管的充血染成了浅粉色。
“美利坚……”
她的嗓音断了一下。喉咙里的声带因为脱水而粘连,发出了一声类似塑料袋被撕开的干涩音。
“……接受。”
莫焱听完了所有人的回答。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很好”之类的话。
右脚的军靴向前迈出一步。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这一步产生了向后缩的本能反应。
莫焱从半圆形人群中走出去。背对着他们。
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走动中摆动,衣角扫过玻璃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
他走到了广场北侧大会堂外墙的残垣前面。
联合国徽标就在他头顶三米的位置。
莫焱抬起左手。
两指间的雪茄还在燃烧。他将雪茄从嘴里取出,看着烟头那团不到半厘米的红色火光。
手腕一翻。
雪茄的烟头朝上,对准了那块联合国徽标。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红色线段从烟头的燃烧面射出。
线段击中了徽标的正中央——那个代表地球的圆形浮雕。
没有声音。
混凝土的墙面从徽标中心向外,出现了密集的蛛网状裂纹。裂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扩展到了整面墙壁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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