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罢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道理,搁在两千年前,跟搁在两千年后,都是一样的。
人心这东西,亘古不变。
且看那厅堂之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白发老者一口一个“贤侄”,说得亲热;臃肿的中年人夸小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相”;就连那精瘦中年人,也换了一副笑脸,吉祥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这些人嘴上说的是道贺,眼睛看的,却是冯征手里那本账。
学院的名额,研究院的位置,长安乡的生意,哪一个不是实打实的好处?今日送出去一金,明日就盘算着从冯征手里拿回十金。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冯征心里门清,却也不点破。他笑呵呵地应酬着,该敬酒敬酒,该客套客套,滴水不漏。反正这些人送来的礼,他收下了;这些人打的算盘,他也记下了。日后用得着谁,用不着谁,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说来也好笑,这些人送到他面前的金银,怕是他库房里最不起眼的那一撮。可人家既然肯巴巴地送来,这份“心意”,他总得领。
这世上的事,就怕你穷的时候没人问,富的时候全是亲。可反过来想想,若真到了那一天,谁又记得今日这满堂的欢笑,是冲着长安侯冯征来的,还是冲着他手里那点好处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肯来,肯送礼,肯赔笑脸,那也是看得起你。真到了连赔笑脸的人都没有的时候,那才叫凄凉。
所以啊,这贪婪也罢,市侩也好,说到底,不过都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