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已经开始集合,他还有太多事要安排,根本停不下来。
苏勇却没有立刻回去。
他又在土包前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新的口令声,才缓缓弯下腰,把那张简报副本仔细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里。
然后,他抬头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可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天一亮,鬼子一定还会来。
想到这儿,他胸口里那股堵了半夜的东西,忽然不再只是疼,而是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沉、更硬的东西。
不是哭,不是乱。
是火。
他转身,朝谷中快步走去。
第二批转移队旁,沈泉正拎着名单点人。看见苏勇回来,他顺口问了句:“你不是后方转运的吗?还能打吧?”
苏勇抬头,声音不大,却很稳:“能。”
“会使机枪不?”
“会。”
“掷弹筒呢?”
“跟我哥学过。”
沈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你别进转运队了,去补警戒班。天亮前咱们还得留一层尾巴在后头,防鬼子摸上来。”
“是!”
苏勇答得极快。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你刚上来,歇口气再说。”
苏勇摇头:“俺也去不用歇。”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整个人已经绷到了极处。越是这样,越没人再劝。打仗的时候,有的人哭出来还好,有的人越安静,心里反倒越狠。
很快,尾后警戒的人重新编好。
苏勇被分到英雄崖外侧的一道小石梁上,位置不算太险,但视野好,正好能盯着山外公路方向和谷外山口的动静。他背上一挺歪把子,又领了两个弹斗和一袋手雷,跟着班长往外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