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
突然——
那平稳流转、生生不息的混沌气流，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滞。
不是停顿，更像是某种超越时空的感应，在混沌长河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只有达到某种层次才能感知到的涟漪。
韩铮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轰——”
祭坛周围的虚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无数细密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又转瞬愈合。
在他睁眼的刹那，整个星辰殿最核心的禁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眸中，混沌之色翻涌如潮，仿佛蕴藏着无尽宇宙的生灭轮回。
深邃的黑暗与创世的光明在其中交织、碰撞、湮灭、重生。
无数星辰的虚影在瞳孔深处明灭不定——有的在诞生，释放出灼热的光芒；有的在衰亡，坍缩成吞噬一切的黑洞；有的在碰撞，炸裂出毁灭与新生并存的绚烂。
每一颗星辰的轨迹，都是一条大道的显化。
每一次生灭轮回，都是一次时空的涟漪。
这是力之大道臻至全新境界后的异象——举手投足皆可开天，一念之间便可创世。
而此刻，在这混沌星海的深处，一道冰冷彻骨的锐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光，却比光更锋利。
那不是杀意，却比杀意更决绝。
它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斩开了混沌，分清了清浊，划定了阴阳。
又像是终结万物的最后一剑，斩断了因果，磨灭了时空，终结了轮回。
这道锐芒在韩铮眸中一闪而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就在它亮起的瞬间——
“咔嚓。”
祭坛下方，一块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混沌原石，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发丝粗细的缝隙。
缝隙笔直如刀削。
韩铮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星辰殿的壁垒，穿透了西洲的疆域，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青碧色的南方大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