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都是些抱怨资源短缺的声音。
考虑到自己的形象可能会被人认出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希尔德随手从一处废弃箱里扯出一件还算干净的布料披在头上，遮住脸。
黏菌跟着她。
每天，她至少要给它喂一次血，不然这个黏菌就会不停地嘟囔起来：“人！人！饿了饿了！——血！”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翻来覆去就几个字，却吵得要命。
至于为什么不尝试杀它……
还是那个理由：没有“父亲”的命令，她不会主动使用力量。
所以每天喂它，不过是希望它不要吃了她罢了。
“人！人！”
黏菌又开始叫她。
“……干什么？你又饿了？”希尔德缓缓转头，目光没有一丝波动，“我今天已经喂过你了。”
“不、不是！”
黏菌吃力吐出语言，磕磕绊绊。
它的感觉球朝着一旁街道的橱窗伸了伸——那里的虚拟水幕播放着少儿动画片……不过主角是幼态的红泥粘土人。
动画片中，小主角在夕阳下对着它的青梅竹马宣誓着：
“不要害怕，我发誓——我会成为你的骑士！一辈子的骑士！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阿米巴黏菌困惑地问：“什么……是骑士？好吃吗？”
“……”
希尔德瞥了那动画一眼。
自各星系的文明杂糅在这个星球以来，各方的文化融合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尽管地位低微，但在人类文明中的很多文学概念，倒是很受其他文明生命的青睐——比如“骑士”、“侦探”、“国王”这类词汇。
“骑士……是人类社会中的一种身份。”
希尔德面无表情。
“人类有很多种身份，骑士……是很久以前的概念了，象征忠诚、荣誉与侠义精神，这种身份的人通常是为了捍卫他所侍奉的人而存在。”
“那……人的身份……是什么？”黏菌问。
“……我？”
“嗯。”
“我是……”
希尔德顿了顿，声音忽而低沉，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救世主……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