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靠着门框坐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他眯着眼,看着念念俯在工作台上干活的样子——少年人弓着腰,全神贯注地推着刨子,木屑从刨口翻卷着落下来,在他脚边堆成一小堆。念念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又低头继续干。
源忽然觉得,这样坐在一间木工铺门口,看着一个人为他做一把椅子,就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椅子做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念念把那把榆木椅子的最后一块背板装上了。他用细砂纸把整把椅子打磨了一遍,又用蜂蜡薄薄地擦了一层,椅面泛出温润的暗光。他把椅子端到源面前,让他坐上去试试。
源坐了下去。椅面不软不硬,贴合着他的臀部曲线;椅背微微后倾,弧度正好托住他的腰;扶手的高度恰好在肘弯的位置,手搭上去的时候不抬不落,自然得很。
他坐在那把椅子里,左右转动了一下身子,椅子纹丝不动。他又往后靠了靠,椅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重量。
"念念。"源说。
"嗯?"
"这把椅子,比我坐过的所有椅子都好。"
念念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少年的眉眼间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满足,那种"我做的椅子我爷爷坐着舒服"的简单的、扎扎实实的快乐。
"那就好。"念念说。
那把榆木椅子从此放在了茅屋里窗台正前方。源每天坐在上面看书、喝茶、看窗台上那排越排越长的小物件。椅子面被他坐得越来越光滑,扶手被他常搭着的地方磨出了一层暗哑的亮光。
念念每次来,都会看一看那把椅子,用手摸一摸扶手上被磨得发亮的位置,然后不说话,只是笑。
八月初,念念从镇上带回来一个消息——师傅的木工铺确定在九月底关门。
源正在菜地里摘豆角,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念念一眼。念念站在菜地边上,神情平静,没有之前那种失落了,像是已经接受并消化了这个消息。
"师傅说,剩下的时间把柜子和架子的技术教完,他就没什么可教我的了。以后能不能做出来,就看我自己了。"
源把摘好的豆角放进篮子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你这段时间好好学。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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