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祖父,那个沉默寡言、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的老人,他年轻时的笔迹竟带着如此锋锐又绝望的气息。
他猛地从老槐树下弹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拔腿就往村里跑。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田埂在他脚下飞快倒退。他只有一个念头:找老张!村支书老张,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些讳莫如深的往事,那些村里老人闪烁的眼神,还有王老汉那句“土地有灵性”的叹息,此刻都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他。
他几乎是撞开了老张家虚掩的院门。老张正蹲在屋檐下,就着一盆清水搓洗沾满泥巴的胶鞋,被林默这副失魂落魄、脸色煞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默娃子?你这是咋了?被日头晒晕了?”老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林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颤抖着将那张泛黄的信纸递了过去。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老张粗糙温热的手掌时,老张明显愣了一下。
老张狐疑地接过信纸,凑到眼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迹,最终也落在了右下角那清晰无比的“永志”二字上。一瞬间,老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拿着信纸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默,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丝……林默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老张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槐树……树洞里。”林默的声音也在抖,“张叔,告诉我,我爷爷林永志,和那个芳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信,是不是他写给芳姑的?那个子时之约……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张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积压了几十年的浊气都吐出来。他不再看林默,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变得悠远而苍凉。他慢慢走到院里的石磨旁,靠着冰冷的石磨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林默依言坐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唉……”老张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都是造孽啊……你爷爷林永志,是个好后生,有文化,有骨气。可偏偏……唉,偏偏看上了不该看的人。”
“是芳姑?”林默屏住呼吸。
“嗯。”老张点点头,“刘家的小姐,刘芳。那时候,刘家是咱们村最大的地主,良田百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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