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庭院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弯下腰,重新打开了那只承载着家族秘密的铁盒。祖父泛黄的信件,父亲字迹渐变的信纸,都已被他仔细翻阅过。他的目光落在铁盒底部——那里还有一层,用一块褪色的蓝印花布包裹着,显得格外整洁。
解开布包,里面是另一叠信件。纸张明显更新,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光洁感。信封上的字迹清秀流畅,落款是“林小梅”。姑姑?林默的心轻轻一跳。在他的记忆里,姑姑林小梅是个沉默寡言、总是带着淡淡愁绪的女人,常年独自住在老宅,直到几年前因病去世。父亲生前很少提及她,只说她“命苦”、“心气高”。
他抽出最上面一封,日期是1992年3月。
“……哥,信收到了。你说得对,机会难得。美国那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奖学金文件都到了,厚厚一叠,拿在手里都觉得烫。导师说,以我的专业背景和成绩,出去深造几年,回来前景会非常好。系里的同事都替我高兴,说小梅总算熬出头了……”
林默能想象姑姑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那字里行间跳跃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憧憬和兴奋。他继续往下读。
“……可是哥,我昨晚又梦到老宅了。梦到下雨天,爹在堂屋门口修那把老藤椅,娘在灶间熬粥,热气腾腾的,你带着我在院子里踩水坑,笑声把屋檐下的燕子都惊飞了……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哥,你知道的,爹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老宅。你说你工作忙,离家远,嫂子身体也不好,照顾不过来。我要是也走了,这房子怎么办?院里的银杏树怎么办?它可是爷爷和爹两代人,用命守着的念想啊……”
信纸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墨水有轻微的洇开,像是被水滴沾湿过。林默仿佛看到姑姑坐在灯下,握着笔,泪水无声滑落的样子。
下一封信的日期是同年四月,字迹显得有些急促和挣扎。
“……哥,签证下来了。机票也订好了,下个月初就走。我这两天在收拾东西,把不用的旧物该扔的扔,该送的送。可当我走到后院,看着那棵银杏树,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摇啊摇,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他说:‘小梅,这宅子,这树,是咱林家的根。根在,家就在。’哥,我这两天总在想,我这一走,根是不是就断了?爹娘在天上看着,会不会难过?……”
林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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