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远的地方,她高举着记者证,摄像师肩上的机器红灯刺目地亮着,镜头冷酷地扫过推土机、拆迁队,最后定格在林守成和他身后那棵流淌着晶莹液体的古树上。“这里是县电视台新闻现场直播!你们的行为正在被记录!任何暴力举动都将承担法律责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目光却异常锐利,直射向山下的刘主任和开发商代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躁动。几个冲在前面的迷彩服脚步迟疑了,下意识地看向山下。推土机驾驶员也彻底踩死了刹车,巨大的机器彻底停住,引擎的轰鸣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山下,刘主任的脸色铁青,他身边的开发商代表——那位姓吴的老板,眉头紧锁,低声对刘主任说着什么,眼神阴沉地扫过电视台的摄像机。
僵持。令人心悸的僵持。
林守成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嗡嗡作响。铁锹的木柄被他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钢铁铲斗,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吴老板和刘主任。祖父日记里“以命护之,家园之魂”八个字,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林先生!”方晴抓住这短暂的寂静,快步走到林守成身边,将话筒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对着镜头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守成深吸了一口气,泥土、树脂、柴油废气混合的复杂气味涌入肺腑。他感到贴身藏着的日记本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父亲的血书和祖父的地图)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他抬起头,不再躲避镜头,目光迎向那冰冷的“眼睛”。
“这棵树,”他的声音起初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但很快,一股力量从丹田升起,支撑着他的话语,“它叫‘泣血枞’!不是什么神树显灵,也不是妖怪作祟!它是武夷山脉里快绝种的古茶树!”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拆迁队的叫骂声都暂时停歇了。
“它流下的不是眼泪,是树脂!”林守成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控诉,“只有它的家园要被毁了,只有它感受到守护它的人面临绝境,它才会这样!它在哭!它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们,它在害怕!它在求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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