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巨大的恐惧和愧疚中崩溃了。“对……对不起……当年……当年是我爸……他逼我……他说……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不要我了……他……他会把我送回乡下……永远不管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三十年前的悲剧,一个孩子被至亲胁迫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初升的朝阳,赤裸裸地袒露在所有人面前。
方明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推开ICU的门,步履沉重地走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到林小虎的病床边。
林小虎看着他走近,泪水流得更凶,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方明德停在他床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毁了他一生、此刻却脆弱不堪的男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那只布满老年斑、曾握过无数粉笔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轻轻覆盖在林小虎那只插着输液管、冰冷的手背上。
没有指责,没有宽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林小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猛地呛咳起来,身体剧烈起伏,泪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涎水,狼狈不堪。但他反手,用尽仅存的力气,死死抓住了方明德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抓得那么紧,指节都泛了白。
就在这时,窗外,第一道真正的、金红色的阳光,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如同利剑般穿透进来,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病房。光芒落在方明德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上,也落在林小虎满是泪痕、却终于映出一点微光的眼底。
方明德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的天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破晓的光。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的病房里:
“天亮了。”
第八章光的延续
法庭肃穆的空气仿佛凝固的琥珀,阳光穿过高窗,在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斜长的光斑。林小虎站在被告席上,身形比三个月前挺拔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像一张被过度漂洗的纸。他穿着不合身的囚服,双手紧握成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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