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整个平安村,就是一个正在大出血的病人。宏发石料厂,就是插在它身体上的一把刀。常规的程序,就像是层层上报、等待会诊,等流程走完,病人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我能做的,就是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为他止血。至于把样本送到省里,是因为我知道,只有最权威的机构,才能做出最准确的诊断,这个诊断结果,才不会被任何人质疑。”
这番“手术论”,让会议室里两个做记录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他们从未听过有人用如此新颖、又如此贴切的比喻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高建民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你和柳传明副部长的儿子,柳志鹏,在镇政府发生了冲突。据我们了解,柳志鹏是宏发石料厂的幕后老板之一。”高建民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而柳传明的女儿,柳如烟,是你的前妻。你敢说,你做这一切,没有一点私人恩怨夹杂在里面?没有一点报复的成分?”
来了,最核心的动机拷问。
整个房间的空气,再次凝固。
叶凡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辩解,而是反问了一句:“高书记,您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办案专家。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在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时,是他的动机更重要,还是他行为造成的结果更重要?”
高建民一愣,显然没想到叶凡会反问。
叶凡继续说道:“就算我对他,对他们家,有天大的仇恨。那么,我报复他们的方式,是去捏造证据,是去诬告陷害?还是用事实,去揭露一个正在毒害几百名百姓的真相?”
“如果揭露真相、拯救病人也算是一种报复,那我承认,我就是在报复。”
“我的个人恩怨,和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超标的数字相比,和村民们痛苦的呻吟相比,和那些因为污染而早逝的生命相比,它重要吗?它一文不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坦荡,磊落,甚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傲骨。
高建民死死地盯着他,足足有半分钟。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审视、怀疑、考验,种种情绪在交锋。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合上了桌上的卷宗,站起身,向叶凡伸出了手。
“叶凡同志,谢谢你的配合。你是一个好医生。”
这是他进来之后,第一次称呼叶凡为“同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