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写了七种娟秀字体让她挑。最后选定的这份簪花小楷,他足足写了二十遍才挑出最满意的一版,这事还是后来章明祭酒说漏嘴她才知道的。
“夫人,该用早膳了。”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黎昭应了声,目光却仍停在字帖末尾那行小字上:“昭昭习字第三年冬。”那是晏屿桉的笔迹,藏在她总也写不好的“懿”字折笔处,像枚只有两人知晓的印章。
她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的上元灯会。国子监东廊挂满了学子们的习作,晏屿桉年轻时写的《劝学篇》拓片悬在最显眼处。章明祭酒拉着她在拓片前站了半晌,花白的胡须激动得直颤:“瞧瞧这笔力!十八岁!老夫十八岁时还在临颜公多宝塔呢!”
那时她混在人群里,听见几个太学生低声议论:“听闻晏大人娶了黎大夫之女?”“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
后半句淹没在鼎沸人声里。她攥紧了袖中的暖手炉,炉壁上凸雕的梅花纹硌得掌心发疼。当晚回府,她第一次主动问晏屿桉能否教她写字。他什么也没问,只点了盏灯,在书案旁为她添了张凳子。
这一坐就是三年。
“夫人?”侍女又唤了一声。
黎昭回过神,起身时袖摆带倒了笔搁。两支紫毫笔滚落在地,其中那支狼毫小楷是晏屿桉去年生辰送她的,笔杆刻着极小的两个字:日进。
她蹲身拾笔,指尖抚过阴刻的笔画,忽然听见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落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如同他提按时手腕的起落。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微寒的晨风。晏屿桉站在逆光里,官帽未戴,乌发只用一根檀木簪束着,倒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感。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笔,又落在凌乱的书案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今日休沐,”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早朝时的疲惫,“章明先生午后要来。”
黎昭心里一紧。那位老祭酒每回来都要检查她的功课,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点评半晌,最后总要补一句:“虽不及屿桉当年,但也算……呃,勤能补拙。”
“我昨日临的那篇《灵飞经》,”
“先生带了客人来。”晏屿桉打断她,走到书案前抽出最上面那张宣纸。墨迹未干透的“虚室生白”四个字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第三笔的转锋处果然又失了力道。
黎昭屏住呼吸。预想中的批评却没有来。
晏屿桉将纸展平,从笔山上取了支未用过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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