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字)此言羞煞我也!折煞我也!」
他目光转向许份、葛胜仲和李守中,语气愈发恳切真诚:
「天下士大夫,十之七分皆起于东南士林!在座诸位,」
他手指虚点,目光在许、葛、李三人身上流转,「或为东南文脉之砥柱,或为太学、国子监之清望,皆是清流之中流,士林之圭臬!这才是真正的清贵所系,国之栋梁啊!」
他随即看向许份,脸上笑意加深:「譬如文渊兄(许份字),身在姑苏,担任知州重任还心系天下。初创的东林道场气象日新,讲席如云,门墙之下英才济济,名动京华,连太子都赞誉有加。此等培植后进、昌明正学之功,著实令人钦敬不已。」
许份连忙躬身,姿态恭谨:「詹事谬赞,份实愧不敢当!东林不过僻壤一隅,道场简陋聚三五学子,略述先贤遗意,岂敢当「名动京华』四字?不过尽些读书人的本分罢了,何功之有?」
耿南仲的目光又温和地落在葛胜仲身上,带著明显的推重:「至于丹阳先生(葛胜仲字),」「东南士林领袖,众望所归!此非虚誉,实乃江南江北士子之心声!先生一言一行,皆为士林风向啊。」
葛胜仲面上毫无骄矜之色,同样深深一揖,腰弯得比许份更低些:「詹事此言,令胜仲惶悚无地!「领袖』二字,重逾千钧,胜仲德薄才疏,安敢僭越?东南文风鼎盛,乃历代先贤与同道友朋共力维系,胜仲不过附骥其间,略尽绵薄,岂敢居首?此誉万不敢受!」
一时间,精舍内笑语融融,空气中弥漫著沉水香与士大夫之间这种特有的、既相互推崇又彼此谦抑的微妙氛围。
耿南仲含笑点头,目光最终落在李守中精心布置的茶席上:「子固兄这香也妙,茶想必更佳。香已闻,岂能无茶?」他率先在主位从容落座,姿态端方。
众人这才含笑,依序归座。
李守中亲自执起茶瓶,手法娴熟,开始点茶。
茶宪击拂,茶瓯中渐渐涌起细腻如雪的沫饽,茶香混合著沉香的余韵,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之色,在精舍内众人神情中悠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