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滑,竟不似汴梁常见那般泥泞污秽。
两旁店铺,挨挨挤挤,各色招牌幌子高高低低地挑著,红绿相间,却也齐整。
更奇的是,这街面竞似分出了格调:靠南码头方向,尽是粮行、货栈、牙行,粗壮的力夫赤著膊,扛著麻袋小山也似,推著独轮车吱呀作响,号子声此起彼伏,货物堆垛得齐整,自有穿号衣的拿著簿子勾勾画画,手脚麻利;
往北去,则换了天地,酒楼、茶肆、绸缎庄、生药铺子……宾客盈门,伙计们满脸堆笑,唱喏声、算盘珠子声、招呼声搅成一团。隔不多远,便有穿著皂隶号衣的更夫兼巡街,腰挎铜锣,别著个竹哨儿,手里拎著根油光水滑的水火棍,眼珠子滴溜溜四下里蜇摸。
路边的阳沟也通畅,还设了几个大筐子专倒秽物,自有专人推车来收。
赵楷驻足细观,心下暗暗纳罕:这等精细,断非寻常州县衙门那等粗放手段能办!此地分明是行了一套极周密、极利索、又极新巧的管治之法!
他瞥见街角立著木牌,贴著告示,条款分明,赏罚清楚,落款处一个朱红的京东东路提刑衙门印记赫然在目。
最教兄妹二人啧啧称奇的,是一满街竟寻不出半个叫花子的影儿!
想那汴梁天子脚下,尚有冻饿倒毙沟渠的,这清河县地处南北水陆咽喉,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街面上却连一个破衣烂衫、伸手讨钱的腌攒货也无!
只见些码头力夫、店铺伙计模样的汉子,三三两两坐在街边小摊上,捧个粗瓷大碗,唏哩呼噜吃著热汤水食,虽粗豪,倒也收拾得干净。
偏是那几条挂著红纱灯笼的巷子深处,隐隐约约,送出些丝弦管乐之声,夹著些娇滴滴、软绵绵、妖妖调调的笑语,显是行院粉头私妓人家聚集的所在,那巷子口数之多,远非寻常县治可比。
兄妹二人走到一个临街的馄饨挑子前,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四月的汴京惯吃些樱桃煎、冰雪冷元子,这清河县的鸡骨汤小馄饨却也喷香。
汤是滚热的鸡汤撇得清亮,撒著碧莹莹的葱花、金灿灿的虾皮。摊主是个精瘦老头,手脚甚是麻利。赵楷舀起一个雪白滚圆的馄饨,吹了吹,似不经意问道:「老丈,你这清河县好生兴旺,街面也洁净。怪哉,竟不见半个乞儿流民,端的稀罕。却是何故?」
那老者闻言,脸上登时堆起一团敬畏又感激的神色,压低了嗓子道:「二位公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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