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下来,各自想著那国公府里的过往,悲欢离合,尽在不言中。
孟玉楼在一旁听得真切,又是唏嘘又是愤慨,她性子温厚,此刻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宽慰道:「好了好了,两位妹妹快别伤心了!那起子有眼无珠、心肠歹毒的,自有她的报应!你们如今在我们府里安生住著,把身子养得壮壮的。等日后啊一」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促狭和仗义,「等咱们老爷的官儿做得再大些,更有体面了,我便联合几个姐妹一起,撺掇老爷带著你们两个,风风光光回那府里去!到那时,叫那起子「老妖婆』、「小蹄子』们好好瞧瞧,咱们晴雯姑娘和金钏儿姐姐,离了她那「金窝银窝』,活得更好!臊不死她们!」
「老妖婆」三个字从温婉的孟玉楼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反差强烈的辛辣和痛快。
晴雯和金钏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王夫人那张端肃却刻板的脸,再配上这市井泼辣的称呼,顿时觉得快意,两人对视一眼,积郁的心绪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噗嗤」一声,竟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这一笑,带著泪,带著怨,也带著一丝解脱的快意。
孟玉楼见她们笑了,自己也忍不住掩口笑起来。一时间,小小的厢房里,充满了三个女子清脆又略带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冲散了药味,也冲淡了往昔的阴霾,倒显得格外融治亲厚起来。
等到金钏儿和孟玉楼从晴雯房里出来,便走这西门大宅府里里外外早已是被忙碌的丫鬟婆子们擦得焕然一新。
前日又有一场瑞雪,将庭院里的假山、金鱼缸盖得粉妆玉砌,檐下冰凌子垂著,映著日头晶亮亮地闪光。
各处回廊朱漆栏杆下,小厮们正踩著梯子悬挂新糊的羊角明灯,又在门廊下铺了厚厚一层新砍的芝麻秸,预备「踩岁」迎祥。
空气里浮动著松柏枝的清气、新蒸点心的甜香、熬煮胶牙砀的焦甜,还有那驱邪避秽的苍术艾草焚烧的烟火味儿,混杂在一处,端的是年节气象。
后花园更是人来人往,管事的小厮们忙著布置宴席的桌椅,铺设锦毡,搬擡著成坛的羊羔酒、真珠红,又有外头酒楼送来的食盒络绎不绝,显见晚间这场除夕宴,宅里请的宾客著实不少。
俩人来到吴月娘跟前,只见吴月娘边和林太太说著话,边吩咐这众人。
月娘眼风却锐利地扫视著进进出出的人影。今日是除夕,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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