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他几乎是带著一种残忍的快意,斩钉截铁道:「一旦罪己诏下,新政必废!蔡党必摧!妖道必扫!此非……乾坤再造,重振我士大夫纲纪之千秋良机乎?」
房里再度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吴敏打破了沉默:「耿公,你我相交莫逆,你说句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件事的?耿南仲缓缓闭上了眼睛:「此事之始,不便与诸公明言。诸公只需知道,若非被逼至山穷水尽,我耿南仲绝不至出此下策。」
李守中声音沙哑:「若……若汴河当真在京西决口……汴京城内……该当如何?会……会淹死多少人?那水……可会……漫入你我府邸?」
「汴京城的地势,西北高阜,东南卑湿。西北角的城墙最为坚固,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洪水,也很难冲破西北城墙。真正危险的,是东南角的贫民坊……」耿南仲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缓了缓,耿南仲神色平静继续说道::「老夫不过择一水势最易突破之处耳。至于水从何入,淹谁不淹谁……此乃天意,非人力可强求,是老天爷的选择!」
「好个天意!好个老天爷的选择!为了阻止林灵素、蔡京,就让全城百姓遭殃吗?」叶梦得大声喝道,「耿公,这本是我们朝堂之上的争斗,与百姓何干?百姓何其无辜?耿公,你心何其忍?」「百姓?」张邦昌忽然冷冷开口,「叶兄,岁币、花石纲、赋税加派……林灵素一个道士的俸禄,抵得上汴京一坊百姓,这满朝文武怎么不想一想百姓,为何我们要想?那些人在呼号的时候,叶兄可曾听见?那些人在枉死的时候,朝廷诸公可曾想起过他们半分?如今耿公所谋,不过借天一力,便说殃及百姓。怎么,只许权奸割万民以自肥,不许我等顺势而为,借百姓以图社稷廓清么?说来说起也都是为了百姓!」「可我等!我等是读圣贤书的!非是市井屠沽之辈!」叶梦得须发皆张,厉声吼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不是教你我做天地不仁,万物可戮的屠夫的!」
「可读圣贤书的你我,就要死了!!天下的士大夫都要死了!」耿南仲怒目叶梦得,须眉戟张,拍案而起,声震屋瓦:
「若官家弃佛崇道,括田推赏遍行天下!大宋膏腴之地,再无士大夫一寸!不出十年,天下士大夫再无立锥之基!座中诸君子侄,皆成丧家之犬!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