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咱家要饿死了!袭人!我只知道只有这宝二爷能帮上忙。可如今不帮便算了,连牵个路子都做不到。」
「我刚刚就说过,让你哥哥我多使几两银子,把你从贾府赎出来!你偏不肯,说什么主子仁厚,舍不得,哭哭啼啼眼圈抖红了!如今看来,仁厚个屁!这点子小忙都不肯帮,可见也没把你真当回事!白瞎了你这些年当牛做马!依我看,不如趁早寻个好人家,多收些聘礼,嫁出去是正经!也省得在这府里受这窝囊气,连累家里!虽说你是死契,可我和母亲抛开脸子去求老太太,附上银两必然也会答应!」
袭人被他吼得脸色煞白,低头绞著帕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又酸又涩:平日里在府里,宝玉偶尔使性子不给脸面也就罢了,横竖是主子。可如今在我自己家里,当著我的娘和哥哥,竟也这般说走就走,一点体面也不给我留————我...我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奴才么?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袭人娘压抑的啜泣和花自芳烦躁的踱步声。
好一会儿,花自芳猛地停住,拍著大腿绝望道:「完了!完了!这宝二爷的路子断了!咱家那点压箱底的钱,全填进这铺面了!如今家伙没了,生意也做不成,可怎么活啊!」
袭人听著娘亲的哭声和哥哥的哀叹,看著这破败冷清的家,一股倔强忽地从心底涌起。
她抹了把眼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娘,哥,你们也别急死了。这事————或许还有转圜。」
花自芳和袭人娘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齐齐望向她:「什么转圜?」
袭人定了定神,道:「这位新任开封府府尊老爷,如今————还借住在咱们荣国府的里。我既是府里的人,总能寻个由头见到他。等我回府去,觑个没人的空儿,亲自去求求他!把咱家的难处,好生分说分说。兴许————兴许能发还了东西也未可知。」
花自芳和他老娘一听,如同绝处逢生,大喜过望!袭人娘一把搂住女儿,哭道:「我的儿!这才是娘的心肝肉!懂事的好闺女啊!」花自芳也搓著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好妹子!好妹子!哥就知道你最有主意!这事全靠你了!成了,哥给你打副好头面!」
袭人任由母亲抱著,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头,怔怔地望著门外宝玉消失的方向,心中百味杂陈,女人家活一世,图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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