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们,我只听个声儿还不成么?你们听听,那笑声里带著水音儿,必是在池子边上玩水,闹得这样欢,也不知是泼了谁一身……」
袭人见他这痴样,气得想死的心都有,恨他读书就没这种精气神,冷著脸:「再胡说!仔细我给老太太学舌去!」
鸳鸯却早已沉下脸,一面把窗扇关严,一面冷冷道:「袭人说的不错,你纵然不为自己著想,也该想想我们终日替你担惊受怕的心!」
宝玉坐回榻上,心里头像是有小虫子在爬,默默地拿了块糕,却只管捏著,并不往嘴里送,心里只想著:那墙外头的水声、笑声,究竟是怎样的快活呢?
这般恣意酣畅的欢乐,纵是神仙洞府,只怕也不过如此了。
那位西门大官人何德何能?
这般想著,倒觉得嘴里那块糕,淡得跟嚼蜡似的了。
贾母在屋里原也歪著,由琥珀捶腿,又听那墙外头笑声越发恣意,夹著水响莺啼,竟没个止息。她眉头微蹙,将手里的茶盅往小几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琥珀忙住了手,贾母便扬声道:「鸳鸯呢?去,把鸳鸯给我叫来。」
鸳鸯听见传唤,忙掀帘子进来,垂手站定。
贾母先长长出了一口气,方才徐徐说道:「你出去瞧瞧,那西门府上的内眷们,在园子那头闹了这半日,倒把咱们家的雀儿都惊飞了。昨儿天色已晚,那大观园里还有几处景致不曾逛遍一一尤其那拢翠庵,虽过了时令,那绿萼的枝子却还别致。你替老婆子传话过去,就说我请她们进园子来,今儿索性逛个尽兴。再把刘姥姥也一并请来,就说老婆子难得见到年纪相近的,多留她几日。」
鸳鸯笑著应道:「老太太想得周全,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