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笑意却带著自嘲,「我是什么人?我薛宝钗不过是商贾之家的女儿,自幼只认得几个字,读得几本书,哪里懂得这些正经大事。这等朝廷公文、官场笔墨,我怎么敢去做?便是大人肯交与我,我也是断断不敢接的。」
她说完这番话,便又低下头去,重新翻开书页,那手指却不像平日那般从容,书页被她翻得哗哗作响,一页赶著一页,倒像要把什么心绪都翻过去似的。
大官人往前凑了凑:「这事我原本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只是我想著如今天气一日热似一日,你这屋子正当西晒,到了那毒日头的午后,闷罐子似的,蒸得人脑门子发昏,汗透重衫。我记挂著你素来就有苦夏的症候,身子骨娇贵,怕你为了一篇劳什子文书又要熬神费心,点灯熬油的。若是因此再勾起了旧疾,气喘起来,或是中了暑气,岂不是叫我心疼死,悬心死?我……我哪里是不想寻你?实实是心疼你,舍不得你受累啊!」
他这番话说到后半截,声音愈低愈柔。
宝钗听在耳中,半响,她才轻轻擡起头来,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弯,是那种想忍又忍不住的笑意,像春日里的花苞,明知道风还凉,却偏要悄悄绽开一瓣来。
低声说道:「你这话……不过是拣好听的说罢了。」
她说著,将书页轻轻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角,续道:
「我知道你做的原也不错。林姑娘是何等家世,那林大人乃是前科的探花,学问文章天下皆知,这般家学渊源教养出来的姑娘,自然什么都能写,什么都会写。你寻她办这等要紧事,原是再妥当不过的。你不来问我,不来寻我,原也是正理,我如何能说什么。」
声音却已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委屈。
「我怎么说你还不信!」大官人见她如此,便笑道:「我若说半句假话,叫我」
宝钗听到此处,听他竟要赌咒发誓,登时急了,忙转过身伸手掩他的口,手指碰到他唇边却又像被火烫了一般倏地缩回去,脸上飞起两团红云,扭过身去只拿后背对著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谁要你赌咒发誓的,怪不吉利。」
谁料大官人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慢悠悠地道:「我也没打算发誓,不过是故意说这半截话,引你来拦我罢了。」
宝钗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自己又被他捉弄了去,登时气得腮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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