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愣住了。孙悟空也愣住了。师徒俩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林竹,然后又看了看对方,然后又同时把目光转回林竹脸上。
林竹不慌不忙,把白色火把举到面前,让白光照亮自己的脸。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唐三藏和孙悟空的耳朵里。
「既然佛说人人是佛,你也是佛,他也是佛,众生都是佛。那佛法这玩意儿佛祖编得,我怎么就编不得?」
唐三藏站在禅堂里,手里还握著那支已经熄灭的火把残柄,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它了。
他张了张嘴,合了合,又张了张,像是有一条鱼在他喉咙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大般涅槃经》里那段经文在打转。
那个童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问过不少人。是在金山寺修行的那些年里问的,是在长安大慈恩寺讲经的时候问的,是在水陆法会上对著满朝文武和四方高僧问的。
他记得自己每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些高僧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一愣,有的皱眉,有的捋著胡须沉吟半晌,有的干脆闭目不语,双手合十来一句「阿弥陀佛」。
但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开头,最后给出的解释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童子盗听了出家人的戒律。」
「如果他把戒律说出去,让普通人对出家人产生坏印象,罪过就太大了。」
「金刚杀他是为了救他,防止他犯下更大的罪孽。」
「菩萨低眉是慈悲,金刚怒目也是慈悲。慈悲的手段不同,但目的是相同的。金刚打杀童子,是以杀止罪,以杀度人。
童子还没来得及谤法,就已被送往轮回,来世可得清净之身,这是金刚的大慈大悲。」
唐三藏当时听完这个解释,合十道谢,没有再多问。但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禅房里,盘腿坐在蒲团上,对著墙壁发了一整夜的呆。
烛台上的蜡烛烧完了一支又换上一支,换到第三支的时候,他终于对著那堵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墙说出了一句话。
「这事说不通。」
他一个人在禅房里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把经书翻开摊在膝盖上,手指点著那几行经文,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又把书合上了。
「那个童子只是听到了戒律。他什么都没做。他连话都没说。」
唐三藏把双手交叠在肚子上,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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