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逸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帐篷外面那阵金属碰撞声吵醒的，那声音像有人在一口铁锅里搅动一堆螺栓，持续不断且毫无节奏可言。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但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中间还夹杂了几句带着明显起床气的低声咒骂。
林逸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后背的骨头像一叠被压了一整夜的瓦片，每活动一下都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他揉了揉脸颊，手掌在脸上搓了两下，把残留的睡意从毛孔里挤出去，然后弯腰穿上靴子。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冷白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感。
林逸钻出去的时候看到要塞主干道上的景象跟他预想中差不多，绝大部分帐篷已经收起来了，空地上只剩下几排固定桩留下的圆洞和地面上被踩实的草茎痕迹。
几名工程部的学生正在拆卸最后一顶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帆布棚子，她们的动作很利落，一个人负责拆支架，两个人负责叠帆布，剩下的那个扛着一捆绳索往物资车那边跑。
不远处传来车辆引擎发动的低沉嗡鸣声和履带碾过碎石时特有的沙沙声响。
要塞的整体氛围呈现出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安静，那种安静不是空旷的寂静，而是被压缩到极点的有序忙碌。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和指令，行动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所有必要的交流。
林逸沿着主干道往城门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脚步放慢了。
他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蹲在路边的一根固定桩旁边，那人穿着天启乐园特有的灰褐色轻便矿工服，脖子上挂着一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深色毛巾，腰间左右各挂着一把矿铲。
他正蹲在那里用一块磨刀石打磨铲刃，动作很专注，铲刃在磨石上划过时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听到有人靠近，无名圣徒抬起头来看了林逸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跟他之前谈判时露出的那种公关式微笑完全不同，更松弛也更实在，像一个人在清晨做完了一整天中最满意的活计之后抬起头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怎么，找我什么事。”林逸在他旁边蹲下来，目光从那两把被磨得发亮的矿铲上扫过。
无名圣徒把磨刀石放在膝盖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过来。
一枚巴掌大的鳞片，边缘呈不规则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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