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林子恬在家中,是这般模样。
曾经,他也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对着他笑。
皇上立于门外,轻咳一声提醒暖阁中的人。
林淡闻声抬首,目光触及门口那抹明黄身影的刹那,眼底那片属于父亲的温柔笑意如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种恭谨而疏离的沉静取代。
他下意识地便要将倚在怀中的小阿鲤递给身旁的奶嬷嬷,同时身形微动,欲从榻上起身行礼。
不知是否是久病卧床、少见天日的缘故,亦或是早春阳光过于通透,落在林淡身上,竟给人一种惊心的观感——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白皙,几乎不见血色,在光线下仿佛薄胎细瓷,透着一种脆弱的莹润,脖颈处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那份苍白蔓延至脸颊,与鸦羽般的发、浓墨似的眉眼形成鲜明对比,整个人像是精工细笔绘就的淡彩水墨,清雅到了极致,也易碎到了极致,仿佛阳光再炽烈些,便会将他融化,了无痕迹。
皇上心头莫名一紧,未等林淡完全起身,已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按住了他单薄的肩头。触手之处,衣料下的骨骼硌手,远不似从前挺拔健朗。
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你身子还未大好,这些虚礼,今日就免了吧。”
“臣,谢皇上体恤。” 林淡垂下眼帘,声音平和,却依旧试图微微欠身,并示意奶嬷嬷将孩子抱远些,自己则想将这临窗最暖和舒适的榻位让出。
皇上的手并未松开,反而略加重了一分力道,将他又轻轻按回靠枕上,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你坐着便是,朕与你说话,不必拘泥这些。你病体未愈,不宜挪动。”
说罢,他自己转身,在榻边不远处的黄花梨木官帽椅上落座,姿态看似随意,目光却始终未离林淡。
林淡见状,不再坚持,顺从地靠回原处,只是姿势依旧保持着一种下意识的恭谨,背脊并未完全放松。他掩唇低咳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随即吩咐道:“将小少爷抱去大小姐院里吧,仔细些。”
祖母张老夫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早已不像当年能整日哄着黛玉玩耍。
倒是黛玉,自扬州归来后,对这个圆滚滚、白嫩嫩的弟弟喜爱非常,常抱在膝头逗弄,教他认字看图,耐心十足。
林淡有时瞧着,都怀疑黛玉是不是真把弟弟当成了自家池子里养的那尾最肥美的锦鲤,爱不释手。
奶嬷嬷和屋内伺候的丫鬟们极有眼色,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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