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回到养心殿东暖阁,负手立于窗前,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倏然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沉声道:“苏培盛,传夏刈。”
一直垂手侍立在殿门旁的苏培盛立即应声,“嗻。”
他不敢怠慢,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便引着夏刈重新步入殿内。
夏刈单膝跪地打了个千儿,“奴才夏刈,叩见皇上。”
雍正正想吩咐他去详查瓜尔佳鄂敏,尤其是李崇山弹劾的那些事,夏刈却已率先开口:“皇上,奴才正有要事禀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用火漆封口的密折,双手高举过头顶,“昨夜,瓜尔佳鄂敏府上的家奴王有才,因惧怕被灭口,拦路向奴才求救,声称握有鄂敏构陷甄远道大人的确凿证据。
奴才连夜审讯,并派人核实,已将王有才的口供笔录及相关证物清单,整理在此密折之中,请皇上御览。”
苏培盛上前接过密折,转呈至御案上。
雍正拆开火漆,展开密折,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夏刈做事向来缜密,密折中详细记录了瓜尔佳鄂敏是如何指使王有才,将那本暗藏悖逆诗句的《古香亭诗集》混入甄远道的藏书之中的,供词、线索、人证环环相扣,脉络清晰,指向明确,根本无需再查再审了。
堂堂皇帝,竟被个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成了他攻击政敌的枪?雍正怒不可遏,恨不得立时将瓜尔佳鄂敏碎尸万段。
就在他怒意勃发之际,腰间荷包的淡淡馨香钻入鼻尖,让他狂躁的心绪为之一宁,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却勾起了另一段更为刺心的回忆。
雍正眼前仿佛浮现出甄嬛挺着肚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为甄远道求情的模样,那时她已临近生产,身形笨重浮肿,早已失了轻盈曼妙,哭求的姿态在他看来甚至有些狼狈不堪。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又认定了甄远道心怀怨望、悖逆不臣,不仅对她的苦苦哀求置之不理,还觉得她是在用孩子要挟自己,心中更添厌烦。
可如今,甄嬛已决然离宫去了甘露寺,雍正再想起她绝望之下踉跄离去的那一幕,竟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带来一阵揪痛,痛楚并不剧烈,却绵绵密密,萦绕不去。
他自然不会反思自己当日是否太过绝情残忍,不曾给甄家一个辩白的机会,帝王之心,岂会有错?
他只是一味地将那股无处发泄的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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