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怜惜、欣赏、乃至情意,全都建立在她“纯良真善”的底色之上。
若是连沐家女的身份都是假的,剥去那层伪装,她不过是个不识大体、毫无分寸、不懂规矩的外室之女罢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过往数载的种种片段竟如潮水般在脑海里飞速翻涌,那些对云瑾的怜惜、认定与执念,此刻都成了扎心的针,将他的心口一点点缝紧……
云岫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蹙紧眉峰,抬眼冷睨着他,讥诮地反问:“贤王殿下莫非竟是这般薄情肤浅之人?云瑾是云家嫡长女时,你便对她情根深种,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外室女的身份,殿下就打算这般转头移情,另寻旁人了?”
“不是的,岫岫,不是这样……”你怎么能算旁人?
“我……”他下意识想要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只殷切地看她:“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年清风坡的雪……”
“我从未在什么地方救过什么男孩,”云岫打断他,垂眸瞥向他紧握自己的手,“还有,你弄疼我了,请松手。”
萧明川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萧长赢懒懒倚在门框边,见二人看来,便朝萧明川丢了个眼色:“你爹喊你。”
——你爹,天子。
萧明川纵有万般不甘,亦不敢违逆圣意,只得哀求般望向云岫:“你再想一想……十八年前,清风坡,大雪夜,你给我吃了一颗药,救了我的命……”
叩门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
萧明川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云岫的目光却未在他身上停留分毫,而是遥遥落向门边那道紫袍身影。
好像……这人也没那么坏。
她静静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朝那人轻轻一笑。
她……在对谁笑?
萧长赢不自信地左右一扫——别无他人。
这个蠢蛋……竟然对他笑了?!
咚咚——咚咚——咚咚!
是他胸腔里,那颗活了三十年从未如此不识抬举、狂跳不止的心。
萧明川奇怪地看着萧长赢忽然泛红的脸颊,蹙眉顺着他视线望去,正见云岫盈盈转身、裙裾轻扬的侧影。
一股莫名的滞涩涌上心头。
“十一皇叔,”萧明川眸色一沉,“注意分寸,她,是我的王妃。”
萧长赢嗤笑一声,连眼风都未扫他,转身便进了文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