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而后,鄂尔多斯部必谨守本分,筹谋摆脱安达汗裹挟羁绊,再不受其左右,与大周永结盟约,永不相犯,天地可鉴。”
……
贾琮听了这话,神情瞬时便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了尖锐,质问道:“你说鄂尔多斯部无南犯之心,皆被安达汗辖制胁迫。
可鄂尔多斯部随安达汗南下伐周,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如今战火蔓延,焦土千里,生灵涂炭,鄂尔多斯部已犯伐战之罪。
两邦血战,乃是社稷大事,关于万千黎民生死,此乃国事,非你我二人私谊论之,岂是一句‘迫于无奈’,便能一笔撇清。
他语气愈沉,眼底失望更甚:“当初你到神京与大周和议,我待你一片赤诚,被你言语打动,为大周与鄂尔多斯部和睦。
我向当今圣上进言,四处奔走,费尽心力,你离京那日,我念及朋友之情,送至城外十里,那份心意,皆发自肺腑赤诚。
可你是如何待我的,两邦和议落定,蒙古和议队伍北上途中,背信弃义,抢占军囤,攻破宣府镇,屠杀我大周数万军民。
如今残蒙三部大败,祸患自招,北上逃遁,苟延残喘,你才来让我念及昔日之情,难道这便是你,所谓的‘昔日之情’吗?”
……
诺颜听了这番话,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时惨白,她抬眼望去,见贾琮冷眼凝视,目光再无温和,只有冰冷刺骨的锐利。
看到贾琮目光冷厉,就像审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诺颜心口如同撕扯般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满腔委屈涌上心头。
她虽是女子,却自小肩负部族重任,性子比寻常男子还要刚强几分,可面对贾琮这般冰冷的目光,这般尖锐刻骨的质问。
所有的刚强都似被击溃了,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只怔怔地立着落泪。
贾琮瞧着她这般难堪,这般伤心落泪的模样,心底微微一软,涌起难言的心绪,一脸清冷之色,不知不觉间缓和了几分。
当初在神京之时,二人相处默契,心有灵犀,意趣相投,言谈间无需多言,便能互知彼此心意,那份默契宛若清风澄澈。
可今时今日,社稷国事,两邦战戾,如隔千重云岭,万叠烟涛,昔日神京情谊,已成镜花水月,再回不到当初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