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厄,楼中沾了凶煞声名,往来宾客日渐寥落,旧日繁华渐渐散去。
虽声势大衰,但东家犹惜产业,勉力支撑营运,尚可苟延存续。
未料安稳不过数月,是非又起,再度牵扯官非,被人举告楼中私藏江洋巨盗,隐匿凶徒,罔顾国法。”
官府即刻差役搜捕,果于楼中发现盗踪,那悍贼乔装嫖客,见官差围拿,持刃拒捕,击伤数名公人,最终趁乱逃脱。
事后官府彻查,方知此盗改名换姓,潜居楼中数日之久,东家失察容奸,疏于防范,罪责难辞,当即被拘下狱。
其后东家倾尽半生蓄积,上下周旋、多方打点,堪堪保全性命,脱了牢狱死罪。
经此两番大祸,早心灰意冷,再无经营之心,当日便尽遣楼中妓佣,解散闲杂人手,自身亦避祸远徙,又将整座楼院低价脱手。
自此锦云楼屡更其主,屡变其业,先改作客舍客栈,容往来行旅栖身;继而又辟为市井赌坊,藏纳芜杂。
直至六年前,再度转手修葺,如今是一座寻常茶楼,再不见当年风月烟霞痕迹。
下官连日遍访街坊,一心欲寻当年楼中旧人,借当事人之口,勘问杜锦娘的根底来历。
只是已过去十几年,当年锦云楼的东家、老鸨、楼中妓子、服役杂役,四方流散,已经杳无归踪。
下官暗中问遍邻里耆旧,他们也不知这些人下落,且问道杜锦娘的根底,有人说确有这个花魁,也有人不记得此人,众说纷纭,难有确信。”
……
郑英权略顿片刻,继续说道:“下官左思右想,若要勘破杜锦娘的底细,唯有找到当年楼中旧人,才能查到此人实情。
虽这些楼中之人,如今已难寻踪迹,但有一个地方,却能查到这些人乡贯来历。”
周君兴闻言眉峰微挑,略一凝思,转瞬洞明关节,沉声说道:“你所言去处,可是镇安府衙档库?”
郑英权颔首应道,“大人英明,当年锦云楼坐落东城,正属镇安府辖治。
本朝法度森严,凡市井开张铺面、营生置业,皆需赴衙注册备案,造册存档。
铺中东家、合伙、管事、杂役,其姓名、年岁、乡贯,登载明晰,条目井然。
风月楼馆更是官府严控之所,管束最密,备案最详,无论掌事老鸨、在册妓姬、服役龟奴,尽皆入档留籍,皆有据可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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