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邻省黑山镇到江城,全程两百公里。如果是拉优质无烟煤,这种重货,现在的市场运费至少一吨五十块钱。”
顾言的手指重重戳在单子上。
“但你们这单子上的运费结算,一吨只有十五块钱!”
王富贵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十五块钱一吨的运费,连大卡车的油钱都不够!”
顾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强穿透力。
“除非,他们拉的根本不是什么优质无烟煤,他们拉的,是根本不值钱、连运费都不用怎么付的垃圾!”
“只有拉垃圾,车队才会按最低的抛货价或者回程车价来结算!”
顾言一把揪住王富贵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说!赵宏伟到底买了什么东西填进锅炉里!”
王富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顾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是……是煤泥……”
王富贵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赵总……赵总让人从黑山镇的洗煤厂,拉了八万吨废弃的煤泥和煤矸石,一吨的成本……连三十块钱都不到……”
顾言一把推开王富贵。
王富贵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浑身发抖。
顾言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迅速把桌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运输单据和几页关键账目明细收拢在一起,装进公文包。
“把这里的账本全部封存,电脑硬盘拆走。”
顾言对审计员下达指令。
他拎起公文包,大步走出财务室。
两名警察紧紧跟在他身后。
上午十一点。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楚天河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楚天河转过头。
顾言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公文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拉链拉开。
一叠厚厚的单据和复印件,被顾言甩了出来。
“市长,查清楚了。”
顾言双手撑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和兴奋的光芒。
“这孙子根本不是买不到煤。”
顾言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他是拿买优质无烟煤的钱,买了最劣质的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