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石子投进江州这片死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下午三点纪委的人来的时候,环保局正睡着午觉。那是最安静的时候——刚上班的人还没醒透,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喝茶,有人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走,脚步声都懒得抬起来。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照在走廊的水磨石地上,一道一道的亮得晃眼。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牌是普通的,没人多看一眼。下来三个人,穿着便装,拿着公文包,像来办事的。他们上楼,脚步不快不慢,在走廊里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有人听见副局长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敲门的声音很轻,门开了,又关上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阳光还是那么亮,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一个小时之后,门开了。
贾副局长走在前面。他的脸白得像纸,白干巴巴的没有血色。脚步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那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表情平平的,看不出什么。
他们穿过走廊。走廊里有人,但没有人抬头。看手机的还在看手机,喝茶的还在喝茶,走路的停了一下,又继续走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没有人问。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电梯往下去。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
车子开走的时候,还是下午。太阳还在西边,还是那么亮。
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开的,没人说得清。就像水里的涟漪,你看不见它怎么来的,等看见的时候,已经荡开了。下午五点之前,整个环保局都知道了:贾副局长被带走了。有人说是因为那几个工程,有人说是因为JY公司的协议,有人说还有别的事正在查。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人说得清真正的原因。
六点下班,环保局门口站了几个人,压低着声音说话。有人说是活该,有人说是运气不好,有人说是上面有人要动他。他们说着说着,天就黑了。
他们不知道,那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往外荡,一圈,一圈,一圈。
河长办的灯还亮着。
楼老了,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的漆也掉了,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进蚊子。但灯还亮着。从外面看过去,那点光昏黄昏黄的像人的眼睛。
韩栋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档案。他的脚踝还肿着,搁在旁边一张椅子上,用毛巾敷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那座老式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韩栋放下手里的档案,摘下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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