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他摘得很慢,先摘左边,再摘右边,然后放在桌上。他揉了揉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红红的熬了夜。
“贾副局长被带走了。”他说。
张诚转过头,只是看着韩栋。
“我知道。”他说。
韩栋点了点头。他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他看着面前那几份档案,看着看着,又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挂钟。
“这只是开始。”他说,“他们一动,就停不下来了。”
张诚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旧的,坐下去吱呀响了一声。他看着韩栋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韩老,”张诚压低了声音,“咱们的事,会不会……”
韩栋抬起手,制止了他。
那手抬起来的时候,张诚就不说话了。他看着那只手,瘦的,青筋露着,手指微微有些抖。但抬起来的时候,很稳。
“会。”韩栋说,“瞒不住了。”
他看着张诚。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
张诚愣了一下。
韩栋继续说。他的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些话落到张诚耳朵里沉甸甸的。
“河长办这个位置,为什么让我来?因为这里是所有数据的汇总点。那些排污记录,那些监测报告,那些被压下去的投诉——所有东西,都要经过这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些东西,被看见。”
他顿了顿。
“贾副局长被查,是因为我们查到的那些账目。那些账目,是从河长办的存档里翻出来的。他们一查,就会发现这些东西的来源。然后,他们就会发现——河长办,没有这么简单。”
张诚沉默着。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翻过的那些档案。十年的档案,堆了半个屋子。发黄的纸,模糊的字迹,被撕掉又粘上的页码。那些被篡改的数据,被压下的报告,被“遗失”的关键文件。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方向——JY公司,红旗厂,那些藏在后面的人。
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那些人就会知道,有人在查他们。
那些人就会知道,河长办这个“养老的地方”,其实是——
“其实是什么?”张诚问。
韩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但张诚看见了。
“其实是省纪委专案组的前沿阵地。”
张诚的呼吸停了。
省纪委。专案组。
这两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从小刘那里,从苏晚那里,从那些只言片语里。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就站在这“前沿阵地”里。这间堆满档案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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