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看着那条河的方向。
李秀英。那个在红旗厂档案室干了三十一年的女人。她守了那张图纸三十一年,守到死。张诚没见过她活着的样子,只在照片里见过——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站在一堆档案前面,微微笑着。她死在火里,但她守的东西,活了下来。那张图纸,现在在韩栋那里,用塑料膜封着,压在玻璃板底下。
杨副主编。那个在泵房井底留下最后一段视频的人。他的声音还在那段录音里——沙哑的,疲惫的,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他的眼睛还在那些画面里——黑黑的,深深的,看着镜头,像有很多话要说。他看着苏晚跳窗逃生的那一眼,成了苏晚活下来的理由。苏晚后来常说,那天要不是他那一眼,她逃不出去。
还有自己的父亲……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那些在河边长大的孩子,那些喝了二十年河水的老人,那些得了怪病不知道去哪看病的家庭。他们也许不知道那些管子的事,不知道那些废水的事,不知道那些年他们过的日子,是因为什么。
但有人知道。
那些死去的人知道。
那些活下来的人,也会知道。
他想起那些活下来的人。
陈远山。那个在党校宿舍里等消息的老人,那个在河边看着管子被挖出来的父亲,那个每天来豆浆店坐着、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的人。他的儿子不在了,但他每天早上还能喝一碗热豆浆,还能看着窗外,还能等着。有时候坐得久了,他会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天,看看路,看看远处那条河,然后又走回来,坐下。
小刘。那个在废弃厂房里跟刘主任肉搏的警察。他身上有三道刀疤,从肩膀斜斜地拉到胸口,但他从来不提。他现在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了,还是那么忙,还是那么拼。偶尔来豆浆店,坐下,喝一碗豆浆,说几句话,又走了。走的时候总是急匆匆的,像有什么事在等着他。
韩栋。那个头发全白的老专家。他退休了,每天早上一碗豆浆,雷打不动。有时候兴起,会给店里的年轻人讲那些年的事。讲那些管子,那些数据,那些证据。年轻人听得入神,他讲得也起劲。讲完了,他就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豆浆,好半天不说话。
母亲。在红旗厂干了半辈子、又守了苏晚三十年的老人。她还在后厨蒸包子,手还是那么稳,包子还是那么好吃。她的话还是那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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