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灵堂,白幔低垂,香烟缭绕。
按照大宁的祖制,皇帝驾崩,需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举国服丧三年。
这期间,京城不得有丝竹之声,百姓不得嫁娶,百官需每日哭临。
然而,也就是在先帝驾崩的第二天清晨,灵堂偏殿的“临时内阁”会议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不行!绝对不行!”
礼部尚书钱谦益跪在地上,花白的胡子气得乱颤,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大宁礼典》。
“摄政王!先帝仁德爱民,如今龙驭宾天,陵寝尚未完工,依制需征发民夫十万,加急修缮!还有这陪葬的金银器皿,丝绸布帛,皆需重新采买!”
“您刚才说要削减丧仪开支?还要把那六百万两战利品全部拨给军费?这是对先帝的大不敬啊!这是要让天下人戳脊梁骨的啊!”
钱谦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苏长青是那个虐待亡父的不孝子。
在他身后,跪着一大片翰林院的清流和礼部的官员,一个个义愤填膺。
好像只要苏长青敢少花一两银子,他们就要撞死在这柱子上。
苏长青坐在主位上,一身素白麻衣,手里端着一碗清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旁边坐着只有六岁的新皇赵安。
小皇帝显然没见过这场面,吓得缩在苏长青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定远舰的模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群正在“逼宫”的大老爷。
“哭完了吗?”
苏长青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怒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钱大人,本王问你。先帝生前,最恨的是什么?”
钱谦益一愣,下意识答道:“先帝最恨贪官污吏,最恨百姓受苦。”
“那你还要征发十万民夫?”
苏长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那是裴瑾连夜算出来的。
“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你让十万百姓去修陵墓?你是想让先帝的陵前多几万条冤魂吗?”
“还有这陪葬。”
苏长青把账册摔在钱谦益面前。
“金器三千件,银器五千件,锦缎一万匹……钱大人,这得多少钱?三百万两!”
“咱们刚从鬼岛抢回来六百万两,你就想埋一半到土里去?”
“这是祖制!是皇家的体面!”
钱谦益梗着脖子争辩。
“若是丧仪寒酸,外藩使臣怎么看?列祖列宗怎么看?”
“体面?”
苏长青站起身,缓缓走到钱谦益面前。
“死人要什么体面?”
这一句话,惊世骇俗。
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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