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德胜门外。
顾剑白并没有骑马。
他坐在苏长青特意为他准备的一辆四轮马车上。
这辆车装了橡胶轮胎,车轴处加了弹簧钢板减震,跑起来平稳且快速。
在他身后,是一支绵延数里的运输车队。
几百辆大车上,装满了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丝卷,以及一箱箱密封好的弹药和压缩饼干。
没有鲜花,没有送行的人群。
只有苏长青一人站在城门口。
“保重。”
苏长青看着车上的顾剑白。
“京城这边你不用担心。纺织厂的布已经开始染了,新的枪也在造。”
“你只要守住大同。”
“我不求你歼敌十万,只要你能把他们挡在长城外面,拖到下雪。”
“这一仗,我们就赢了。”
顾剑白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京城。
这是大宁的心脏。
而现在,这颗心脏正在通过身后这条补给线,源源不断地向边疆输送着血液。
“苏兄。”
顾剑白突然笑了笑。
“以前我觉得,当将军就是要带头冲锋。”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战争,在还没有拔刀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走了。”
顾剑白挥了挥手。
马车启动。橡胶轮胎碾过路面,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苏长青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此时,一阵北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虽然是盛夏,但这风里,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来自草原的血腥味。
苏长青转身回城。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粮草的调配,伤兵医院的筹建,以及……
如何利用这场战争,彻底整顿一下大宁内部那些依然在观望的世家大族。
战争,从来不仅仅是在前线厮杀。
对于苏长青来说,这一场仗,也是清洗内部淤泥的最好机会。
七月中旬,京城的热浪没有丝毫退去的意思。
户部衙门的大堂内,冰盆里的冰块早已化成了一滩温水。
户部尚书钱谦益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账册,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流下,滴落在红色的官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兵部刚刚送来的催饷文书。
北疆五千新军开拔,人吃马嚼,火药消耗,加上后续的冬衣粮草,张廷山张口就是一百万两。
而西郊的纺织厂,橡胶厂,枪炮厂,每日的吞金速度也快得惊人。
虽然纺织厂已经开始产布,但那些布都被染成了灰绿色送去了军营,并没有变成现银流回国库。
钱谦益颤抖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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