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穿得臃肿破烂,为了御寒,棉袄里塞满了芦花或者旧絮,板结成一块一块的。
而现在,不少人身上穿的都是那种灰绿色的棉衣。
那是兵工厂和纺织厂的“劳保服”,因为产量大、结实耐磨,商局便拿出一部分低价投入市场。
虽然颜色单调了些,不好看,但它厚实,暖和。
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正守着一个铁皮桶做的烤炉。
那铁皮桶看着眼熟,仔细一看,竟是用废弃的油料桶改的。
炉子里烧的也不是木柴,而是那种黑乎乎的蜂窝煤。
“大爷,这煤好烧吗?”
苏长青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老汉正用铁钳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头也没抬。
“好烧。比柴火耐烧,还没烟。以前烧柴火,熏得我这老眼昏花的。现在这煤球,两文钱一块,能烧一上午。这炉子也是西郊厂子里出来的废料打的,聚热。”
老汉夹起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递了过来。
“客官,来一个?热乎着呢。两文钱。”
苏长青接过红薯,滚烫。
他也没嫌脏,掰开一两半,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冒着白气。
他咬了一口,很甜,很软。
阿千刚要付钱,苏长青摆了摆手,自己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放在老汉满是煤灰的手里。
“甜。”
苏长青评价道。
他一边吃着红薯,一边继续往前走。
这种烟火气,让他紧绷了整整一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在朝堂上算计人心,在地图上算计疆域,在账本上算计银子,算得太久了,人都快变成算盘珠子了。
走到一家名为“宝元斋”的文房铺子门口时,苏长青停下了。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墨锭,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顾剑白。
这位北疆兵马总督,此刻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便服。
只是那身板太过挺拔,站在人堆里有些扎眼。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研究那块墨锭的成色,但他拿墨的姿势显然是个外行,手指头都要捏断了。
“老顾。”
苏长青喊了一声。
顾剑白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块墨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头看到是苏长青,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苏兄?你怎么在这儿?”
“闲逛。”苏长青几口吃完剩下的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一个拿刀的,怎么跑来看墨了?要练字?”
“练什么字啊。”
顾剑白把墨锭放下,压低了声音。
“我是给周子墨挑的。那书呆子过几天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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