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郊火车站。
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了京城最繁忙的所在。
虽然天寒地冻,但车站内依然人声鼎沸。
巨大的铸铁顶棚挡住了风雪,几个用来取暖的大煤炉烧得通红,散发着热量。
随着一声长鸣,一列挂着黑旗的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团,瞬间便将站台笼罩在云雾之中。
这不是运煤的货车,也不是运送商旅的客车。
车厢的窗户是封死的,外面涂着灰绿色的油漆。
车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醒目的兵部编号。
车门打开了。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
一队队身穿灰绿色厚棉服的士兵,背着行囊,整齐地走下车厢。
他们与京城百姓见惯了的那些穿号衣、拿红缨枪的巡防营士兵截然不同。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混日子的散漫,皮肤被南方的烈日和山风吹成了古铜色。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神冷漠而警惕。
每个人脚上都蹬着一双黑色的高帮胶鞋,鞋帮上沾着洗不掉的红土。
那是永州的土。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剑白。
他瘦了。
原本合身的海军呢子大衣现在显得有些空荡。
他的下巴上留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那双曾经只盯着大海的眼睛,现在多了一份深山的沉稳。
在他身旁,是工部尚书周子墨。
这位昔日的白面书生,如今看起来竟像个老农。
他的手背上满是冻疮和划痕,那是攀爬索道时留下的印记。
“礼!”
站台上,负责迎接的兵部侍郎一声高喝。
两排仪仗兵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向这支从死亡丛林中归来的部队致敬。
顾剑白没有回礼,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漫天的飞雪,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
“回来了。”
顾剑白呼出一口白气。
“还是北方的风硬。吹在脸上像刀子。”
“是啊。”周子墨紧了紧身上的领子,“在南边那个大蒸笼里待久了,都快忘了雪是什么滋味了。”
紫禁城,御书房。
地龙烧得很热,屋子里温暖如春。
苏长青和小皇帝赵安正在等待。
桌上摆着两碗刚熬好的腊八粥,冒着热气。
粥里放足了红枣、桂圆、莲子,还有今年新从南洋运来的黑糖。
门帘掀开,顾剑白和周子墨走了进来。
两人刚要跪拜,赵安已经从书案后走了出来。
“两位爱卿,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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