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离去,会让他如此无所适从。
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人,而是失去了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联系。
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再唠叨他穿衣吃饭,没有人会再心疼他的白发。
他是那个改变了时代的巨人。
但他也是个连一口热茶都喝不上的孤老头子。
苏长青缩在椅子里,身上裹着那件阿千给他缝补过无数次的大氅。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院子里的新坟上,很快就把它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苏长青看着窗外。
他的眼神不再锐利,变得浑浊而迟缓。
“下雪了。”
他喃喃自语。
“这雪下得真大啊。”
屋子里很黑,很冷。
苏长青没有去点灯。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是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守着那座空荡荡的房子,守着那个再也不会有人回应的名字。
……
天佑三十年的那个冬日,隐雾山的雪下得并不大,细碎的雪粒在干枯的柿子树枝头积了薄薄的一层。
苏长青走得很安静。
那天午后,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阿千补过很多次的大氅,膝盖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农政全书。
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打盹。
直到负责送菜的猎户推开院门,看见他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一只手垂在藤椅边,指尖还沾着翻书留下的墨迹。
猎户没有敢大声喧哗,只是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飞奔下山,冲进了镇上的报局。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是申时。
紫禁城的乾清宫内,皇帝赵安正在批阅关于“北海油田二期工程”的奏折。
王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平日里最讲规矩的大太监,此刻连帽子都跑歪了,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急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安抬起头,看着王德的样子,手里的朱笔顿在半空,一滴红色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他没有问,直接从王德手里抽走了那张电报。
纸上只有一行字。
【义王苏长青,于今日未时,薨。】
赵安的手没有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那滴红墨汁在奏折上干透了。
“备车。”
赵安的声音很轻,却很哑。
“去哪?”王德带着哭腔问道,“万岁爷,太医说您今儿个头风犯了,不能受风……”
“去西车站。”
赵安站起身,并没有理会王德的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西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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