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仰面倒下。
剩下的旗兵见主将死了,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想跑,有人想拼,但光复军已经围了上来。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沈砚之喝道。
哐当,第一把刀落地。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少爷!”赵铁柱带着人从后门冲进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西门拿下了!北门马营官投降了!四门全在我们手里!”
沈砚之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左肩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包扎:“那彦图呢?”
“在……在书房。”一个投降的旗兵颤声说,“他说要……要自尽……”
沈砚之拔腿就往书房跑。
书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点着灯。那彦图穿着朝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奏折,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但他没死——匕首抵在喉咙上,却割不下去。手在抖。
听到动静,那彦图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沈……沈砚之……”他的声音也在抖,“你……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不大,怎么敢反?”沈砚之走进书房,身后的弟兄把门堵死。
那彦图看着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冷得像冰。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谋逆……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沈砚之笑了,“你们满人诛我们汉人的九族,还少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广州……需要我一件件数给你听吗?”
那彦图哑口无言。
“放下刀。”沈砚之说,“我不杀俘虏。”
“不杀?”那彦图惨笑,“败军之将,还有何颜面苟活……”
“你想死,我不拦你。”沈砚之淡淡道,“但你想清楚——你死了,你的家眷怎么办?山海关失守,朝廷不会放过他们。”
那彦图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放下刀,我保你全家平安。”沈砚之补充,“这是承诺。”
匕首当啷落地。
那彦图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这个当了八年总兵、在关城说一不二的旗人老爷,此刻只是个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沈砚之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书房。
天快亮了。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的雄关。
沈砚之登上东门城楼。
那面红旗还在,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城楼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清军的,也有光复军的。血把积雪染成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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